TOP > 驻留记录 > 驻留访谈 > 2013-2014年度:徐 悰

访问时间:2014.06.25    访问地点:虎溪公社艺术家工作室

【身份定位与转变】

石:能讲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绘画,喜欢上画画的?是什么原因让你坚持了下来?

徐:我是从小学画画的,三岁就开始画画了,就是喜欢,一直到现在。

石:目前的生活来源是什么?是否存在生活压力?你认为自己目前的生活现状怎样?

徐:其实生活压力还是蛮大的,我有时候会接一些活儿,比如墙绘什么的,卖画儿只是很偶尔,学校也有些补助,管挺大事儿的。目前的状况还凑活,我主要还是在画画。

石:驻留期结束后是否会继续创作?选择做职业艺术家还是选择其他相关职业?你是怎么考虑自己的生活理想和目标的?

徐:驻留期结束不结束,我其实一直都还是在画画,这么多年坚持过来已经成习惯了,以后也会是。不一定只是单纯地画画,可能也会做其他形式的作品。

    我应该会往职业艺术家的方向去走,有生活压力时可能会做一些兼职,但不会影响我创作。

石:你怎样界定一个好艺术家,你认为艺术家应该具备哪些品质?

徐:首先我觉得一个好的艺术家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我不太喜欢那种盲目地重复自己作品的行为。其次,好的艺术家会一直不断地去学习、进步,其作品不会是某一个图式几十年不变的翻版。

 

【艺术本体与创作】

石:从你的作品中明显能感受到一种文人情怀,你比较偏爱表现中国传统园林建筑中的一些物象,比如山石、墙垣、竹子等,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这与你的生活有什么关联?

徐:这些作品跟我的生活有很大的关联,因为我是北京人,我离开北京到这边上学以后,我才特别明显地感觉到北京那个城市的文化气息跟别的城市有很多不一样。相对于重庆、上海这些城市来说,传统文化在北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会比较明显。那些城墙啊,老的东西在我从小的生活中是随处可见、习以为常的,我的作品中出现这些东西并不是刻意为之,我只是在表达我比较熟悉的东西。

石:你的一些作品中偶尔会出现孤零零的一两个人,而且这些人都呈现出一种安静的状态,你是怎么考虑的?鸽子的出现有什么特定的含义吗?为什么喜欢石狮?

徐:在现代这个阶段我希望人在我的画面里面是只占很小的一个比例,很多作品也是不带人物的。我现在比较感兴趣古代中国画里面人卧游于山水的那种状态,所以我关注场景的作品要多些。对于出现一两个孤零零的人的作品,我觉得现代的科技越来越发达,联系越来越方便,但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陌生感,所以人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和孤独,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孤身一人,所以我会在作品中这样去表达。

鸽子的使用更多的是出于我自己的喜欢。我小时候住的是四合院,每天都能看到鸽子飞几圈,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当时还小,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却很有感情。我个人感觉鸽子很安静,它有一种悲伤的情趣,有时候我的作品中会出现鸽子,因为我觉得它很符合那种情境。

石狮是之前我无意拍了张照片,是一个基本上废弃的石狮,当时我就觉得石狮上的线条跟书法中的草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它却是雕刻出来的,后来我开始画石狮,并且还故意带进一些书法的笔触,那个时候开始有些理解“以书入画”这句话的涵义了。

石:你在选景时比较喜欢选择近景,有时是个局部或是被人遗忘的角落,画面有一种令人思考的“存在感”,你对自己的作品怎么看?

徐:这种场景是我考虑过的,我觉得传统中国画里面大多表现的是一种宏大的场景,我们今天再来看它的时候,也可以对其进行改变。这些东西有它的历史存在感,我们也可以走近去看一看,在文化面前我是更愿意走近去看的,我希望我能更近距离地表达这些东西。

石:在你的作品《软墙》与《见山是山》系列4中,画面的视觉元素几乎相同,但色彩反差很大,画面感很不相同,而且在《软墙》作品中多了现代符号的使用,你是怎么考虑的?

徐:《见山是山》系列4是我在12年毕业创作时画的,我一直对那张画的画面处理有其他的想法。后来想过很多形式和构图,一直到画《软墙》的时候,我的想法稍微成熟了些,就画了它。之前毕业创作的那张,我是更直观地表现了那种场景,后来画《软墙》的时候,我就觉得在我们的生活中,很多这样的地方、场景已经不是那么纯粹化的东西了,有时里面会存在一些“障碍物”,这个场景就已经发生改变。现代文化的元素跟历史保留下来的东西的一种碰撞激发我想重新创作这样一个画面。

石:你的作品《后山》和《见山是山》系列8同样出现了这个问题,《见山是山》给我带来的视觉效果是空寂、荒远的感受,而《后山》则给我一种怪诞、离奇的感受,并再次出现了现代交通符号,你是怎么考虑的?

徐:这两幅作品的想法与考虑跟上一个问题的解答差不多。我画《后山》的时候,故意加了一个现代性的雕塑在里面,这是我平时可以看到的一种场景,但作品的画面是我设计过的。就像我之前提到的,现代性的这些元素跟古代文化的遗留并置在一起,我希望从两者的并置中找到些联系,因为它们都是人留下的东西,是不同时期的文化产物在当下的巧合并置。

石:你很喜欢画树,作品《树的身份》有些不同,说说你的这幅作品。

徐:我之前画的树比较偏重于真实的造型和颜色,这幅而言,一方面在绘画技法、画面的成熟度上有提升,是一种进步。另一方面,我对这个物象是一种主观的认识,它要比直接表达更有意思。我对这种树很感兴趣,觉得它长得就很东方、中国,我在表现它时,颜色被改了,就像是某一个物种长在某一个区域,它就代表了某一种身份,它就有某一个区域内的人的性格,我是这样去感受它的。

石:你对表现艺术的材料是怎么认识的?你平时偏爱用哪些材料?

徐:我觉得还是根据自己的作品需要来选择合适的材料吧。我平时用的最多的是丙烯,有时也会油画和丙烯结合使用,偶尔还会使用一些其他的材料,比如塑形膏、彩铅、中性笔啊等等。

石:你觉得自己的作品是否已经形成一种符号性语言,你又是怎样看待艺术家是否应有自己的符号语言这一问题的?

徐: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希望我的作品形成一种符号性的语言。你可以说我的作品接近某一种风格,因为一个人的个性越突出,他自己的个人风格就越明显,作品也会形成一定的风格。但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成为一种图式,那样的话,我觉得艺术就变得无意义了。

 

【对话当代艺术】

石:你是怎样看待一件艺术作品当中的当代性的?你对当代性的界定是什么?

徐:我觉得当代性要分几个方面,首先你做的艺术应该是当代这个时间范围内的,与当下有联系;其次,它的内容也是当下的,可能你提取的元素是古代的、历史的,但对它的表现一定是以当下的视角观察的;然后在手法上也要有当下的这种新鲜度,不能只停留在传统技法的传承上。我认为多个方面都要有当下的这种创新意识和尝试。

石:你喜欢的当代艺术家有哪些?在你的创作中有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

徐:这个就太多了。我的作品也会受到他们的启发,我觉得艺术创作一定会与美术史发生联系的,就算你去排斥也好,去学某个艺术家也好,无论你怎么做,你的画面中都是有传承在里面的。

石:是否有进入艺术市场的经验或准备?如何看待艺术市场?

徐:对于我来说,我也就是卖过几张画,只有那么一点点经验。我个人对艺术市场不排斥,也不那么向往。对于作品的定价来说,市场自然会有一个合理的定价,有时也会看到一些作品被拍高了或是卖低了,但大多数情况还是在一个合理的价格之中的,我不太会主动去考虑这些东西。

 

【“艺术之外”】

石:除了画画,你还有其他什么兴趣爱好?你喜欢读些什么书?

徐:看书吧,我自己觉得我看书的量还不够大,看的也略有点杂。比较喜欢看一些心理学、哲学之类的书,也会看一些小说,艺术类书籍就更不用说了。

石:像你这样从学院中走出来的艺术家,你觉得哪方面学了最有用?

徐:在毕业以后反思我几年里的学习,学校有一方面对我的影响最大,就是艺术没有界限,只要是在艺术的圈子里,你可以任意地去思考,可以排除很多的规范,创作很自由。

石:你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民间艺术感兴趣吗?你是如何看待和使用传统语言的?

徐: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中国传统文化、民间艺术,但我并不愿意说我去使用传统语言,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喜欢自己根深蒂固的文化这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你故意使用一些传统元素的话,它就会变成一种符号,我会很排斥这种符号,我只会去选择我感兴趣的、有感触的点去创作。

石:你目前的阶段,除了艺术之外,你觉得哪方面的补充和提高对你来说最重要?

徐:看书吧,还可以看看电影。

 

【其他】

石:你是怎么看青年艺术家与批评家之间的关系的?

徐:其实我觉得这种界限越来越小了,艺术家也越来越倾向于理论家了,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批评家则更多的站在一个宏观的立场上,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解读某一个艺术家的作品。

石:现在你对自己作品的发展有没有新的想法或思考?

徐:我现在已经设想好了一些画面的形式,我会用更多的材料,希望画面是丰富起来的,但不是繁杂的。有很多东西在内容上是可以去掉的,但在技术、构成上需要整合一下。

石:驻留艺术家计划给你的创作带来什么样的转变?对驻留计划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徐:在这一年里变化还是比较大,之前的创作更多的是停留在一种画面技巧上,有些迷恋画面的处理,现在这些技巧处理的比较好了,也更自如了。我现在更多地会去考虑画面的价值、成立性,更多的是从理论上去考虑它存在的意义。

    这个驻留项目特别好,因为如果你想做艺术家的话,毕业后的这段时间会非常煎熬,会有各种压力,作品又很不成熟,这个项目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也有些小的建议,比如驻留艺术家与画廊的交流、与策展人、批评家的交流还可以更多一点。

上一篇:2013-2014年度:熊 堃
下一篇:2013-2014年度:徐琳瑜